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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名叫阿舞的人的故事。


阿舞是郷里間小有名氣的老婆婆,

她總是穿得破爛、拄著拐杖、拖著一籃的資源回收物緩慢地行走在路上,

大家並不知道她的來歷,

但關於她的謠言卻迴繞在這個她所出沒的郷里之間。


「她有精神病!明明生了個有錢兒子卻不跟他住!」

「有看到那些回收嗎?她只是撿好玩的,根本沒拿去賣」

「半夜她都睡在轉角的那間便利商店,趕都趕不走欸」

「不要看她這樣破破髒髒,她名下有多財產,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

「里長伯有時候會偷她的回收物去賣!可憐的阿舞!」


如果要說熟識的話,

大概就屬地方廟宇的廟公阿春跟主委阿璧跟阿舞最熟了。

阿舞時常去廟裏面向神明祈福,

即便是位於二樓的神明她也是一步一步地踩著階梯向上拜完,

或許神明是唯一能好好聽阿舞傾訴的對象吧。


有段時間阿舞住在廟宇旁邊的公廁,

並且會到廟裡跟阿春鬥嘴,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嚷嚷著「阿春偷拿我的錢!」,

兩人的關係至此決裂。


大家只當作阿舞是誣賴阿春,

而阿春也百般否認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偷錢事件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阿舞往後天天到廟宇向神明告狀這件事,

加碼詛咒著「阿春出去被車撞死」

並向神明擲筊請祂定奪是非,

但最後皆是得到平面向上的笑筊──或許真相就在兩塊紅木頭之間大白了吧。


今年過年的時候阿舞來到廟裡做著每年的例行公事──樂捐,

廟宇新聘的年輕工讀生不認識阿舞,

正當因為阿舞重聽而溝通不良時主委阿璧出現擔任了兩人之間的翻譯機,

最後總算完成了她每年對最依靠的地方的一點貢獻。


隔幾天阿舞又來了,

她嚷嚷著想要一塊光明燈平安吊飾,

最後工讀生拗不過阿舞便以半價的方式幫阿舞安排點一盞光明燈,

才讓她開心的領了吊飾離去。


這盞光明燈至少能替可憐的她照亮所剩不多的未來吧。


之後阿舞又過著她日復一日的日子,

向神明擲筊、跟阿春吵架、一拐一拐著撿著回收物、徘徊在郷里間。


「兩、三天沒看到阿舞了耶!」

「我昨天聽阿春說,阿舞在餐廳前面被車撞死了!」

「她不是常常詛咒阿春走路被車撞嗎?」


直到阿舞的人生謝幕,

大家還是不知道她究竟從何而來、為什麼變成這樣,

留在這個村莊裡的最後的阿舞謠言,

是一名被自己的詛咒而死的婆婆。



從以前就對「什麼東西象徵什麼」這件事感到著迷。


營區的本部裡有三面旗子,

一面象徵著國家、一面象徵著軍隊、一面象徵著營區裡最高的長官,

長官的旗子依照位階而有不同的設計,

因此看到那面旗子便能分辨出這裡的主事者是什麼樣的軍中?什麼樣的階級?

而有時候又會降下或升上更高階的旗子,

意味著他可能有事離開了甚至是來了比他更高位的長官,

用這樣子的方法來判斷營區裡的動向,

是每天最微小的樂趣。


同樣的在其他地方,

若有以一項物品代表某些人事物的情節,

如武俠小說當中的「續命燈」、近代小說中的「爸爸的花兒」,

對我來說都是種只可意會的醍醐味,

屬於一個享受文化的浪漫。


在創作攝影當中,

我也時常設計一些象徵性的物件放在其中,

試圖只透過畫面來傳達我想表達的訊息,

雖然沒辦法像文字般能夠精確地表示,

且以現實來說「象徵性」其實是稍微不切實際的作為,

但這卻是一個可以使人享受文化底蘊的事情。


撥交離營前我放了這首歌,看著可能不會再進來的營區。


在某些重大的時候都會循環著某一首歌,

想讓這段旋律與當下的心境和眼前所見的景象結合,

往後能透過歌曲來回味那時候的心情,

在屏東到左營的路上反覆聽著伍佰《心愛的再會啦》,

的確是向自己心愛的龍泉道別。


從以前就對「團體」很有向心力,

更精確地說──很容易對自己所處的團隊有認同感,

喜歡彰顯自己是哪間學校、哪個公司等等,

對我來說這是一份自信與一份驕傲,

並且能尋找同樣是這個團體所出身的人們,

素未謀面卻能有如同舊故的親界,

像是一個跨越時間的羈絆。


在龍泉的日子裡也很快地培養出了對這裡的情感,

只有我們穿著這套迷彩服、只有我們會聚集在這裡受訓,

個位數的機率將彼此帶來南台灣的龍泉小村展開軍旅生活,

因此更讓大家對於我們的部隊更團結與向心力,

以自己的所屬為傲。


撥交後的日子是全新的生活,

但閒暇的時候仍舊會哼起在龍泉流唱的情歌,

回憶那個月青澀的日子。




再過幾個小時後將成為國軍的一份子。


時間晃一下的大學畢業了,

沒有升學打算的我也將邁入台灣男性的重大里程碑,

從小時候的抗拒到如今,

已經是一個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了。


上高中時、上大學時,

總會覺得不可思議地居然自己也能有這一天,

國小時躺在床上看著iPod的日曆計算著世界末日來臨自己是什麼模樣,

2012過後世界末日沒來,

日子一樣地過著,

也不知不覺地長大。


將近30年後我也將成為跟父親一樣的軍種,

會踏入他曾受訓過的營區,

這似乎像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希望自己在役期內能以與眾不同的軍種為榮,

海軍的子弟必也將以加入海軍而驕傲吧。

終於結束將近七年的出外生活,搬回老家長期定居了。


以前在台北的時候,

對於「半小時」這個機車車程都還算能輕易接受的時間,

甚至認為可以說是近的距離。

只是將這個時間放到台中之後,

卻覺得是非常遙遠的地方,

明明是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距離,

或許是因為從前就對於那些地方有著「遠」的印象,

在自己有輕鬆到達的能力之後對於那種感覺仍然沒有太多的改變。


就好比說對南部人而言走路五分鐘、十分鐘是不近的路程,

在北部人來說卻是稀鬆平常的距離,

而且奇妙的是當兩邊的人互換所在的地方之後,

居然也出現了相反的感覺,

是北部與南部這兩個地區有什麼空間放大或縮小的神秘力量,

我想這可以是個好好調查的點吧(笑)。

這次的行程裡除了廈門外,也拜訪了漳州這個地方。


我想因為參加了交流,

我才能在這輩子有最接近「老家」的一次。

能向漳州的同學說出我祖籍就是在漳州平和的時候心裡其實是前所未有的親切,

當在外地的時候總是希望能找到與自己相近人、事、物,

而我的先祖曾與他們一樣都是漳州子弟。


即便是這樣的親切,

也永遠改變不了我自己身為台灣人的認知,

百年以前我們已非漳州平和人,

是在台中深根茁壯的家族,

我以我的姓氏、我的出身為傲。


在交流的五天裡遇上的中國人都很親切,

我也盡力的在自己底線與對方的接受範圍內做詞彙上的運用,

有時候會想說能不能就這樣一直模糊下去就好了,

但我知道勢必會有說清楚講明白的那一天,

最大的願望就是那一天能夠和平的到來。

在台北的生活再過兩個月即將結束。


從一開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升高中了、要上大學了,

到現在轉眼已經準備要畢業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以前我一直被人覺得是很嚮往台北,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給人這種形象,

為了繁華嗎?其實台中也不差;

為了捷運嗎?其實高雄也能坐。

在台北生活了四年之後,

連帶著也被人說了「一身就是台北人的氣質呢」這樣的話,

但明明對真正的老台北人來說一眼就能看穿我來自下港的身分。


以前最吸引我的不是繁華跟捷運,

台北有全台灣最獨一無二的特色:歷史的氛圍。

依稀還能感覺到老舊公寓斑駁的牆壁上曾經的黃金歲月與那個國共年代的氛圍,

只是如今這卻變成我最厭惡台北的一點。


台北還是充滿著大陸情結的城市,

雖然這正是他最與其他城市與眾不同的地方,

漸漸的我不喜歡這樣懷舊的氛圍,

與台南的歷史古蹟不同的點在於台北的歷史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傷感,

這個是長居在此的人才能體會的地方,

所以我開始轉在在地意識較濃厚的木柵活動,

這裡就像以前生活的感覺一樣。


即使厭惡這裡,

但在最後到了準備到別的時刻仍然有一些的不捨,

四年的情感我看透了這裡,

找到了自己的喜好與歸屬,

不再像以前一樣充滿著未知的憧憬,

但願未來在不管何處的我都能記住這四年給我的一切。



離上一次辦展覽已經兩年半了,這是更不一樣的是首次的個人展覽。


比起第一次的無知,

這次是累積了近四年穿梭藝博會、畫廊、各式展覽的經驗後,

再次孕育轉化而出的個展,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靠著自己的力量打造出來。


說起來也滿不可思議,

從接洽到各式宣傳的設計,

乃至於輸出、裝框、進場.....等,

都是一個人打理著一切。

之前經歷過一些風波之後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獨立,

總是自己獨力完成自己想到的事情,

開始不喜歡尋求別人的幫助,

在做事情的規劃裡很少有第二個人出現,

一個人一下子辦不到、一陣子就能做到了,

最後就是真的幾乎靠自己的力量把整個展覽撐起來。


當然能有這個展覽也得感謝其他先進平時對我的教誨與付出,

對我而言他們更是促成今日的推手之一,

沒有他們、沒有我,

就更遑論現在我所有擁有的一切了。


這個展覽沒有主題,

他的主題就是「我」這個人,

可能有點枯燥乏味,

不過我就偏不喜歡太多人所喜歡的東西。




睽違四年之後再次踏上東京。


對於一個從小接觸、在日本文化裡長大的人,

東京是一個夢想的地方,

曾經我以為他遙不可及,

現在才發現觸手可及。


四年之前第一次踩在日本土地上很不真實,

終於到了這個以為不會進來的國家,

所有的感覺都像作夢一樣。

只是四年後再次造訪感覺又太過於真實,

就像家常便飯、眼前所有的景色宛如稀鬆平常。


能在平成的最後一年來到東京,

見證了一個時代即將地結束,

只是發現現在的東京早已不是記憶中的那樣,

充斥著各種語言跟處處可見的中文,

這裡似乎早就不是那麼的純粹,

或許這將是下個時代的東京樣貌吧。


但東京鐵塔耶依舊矗立在那裏,

唯一不變、從昭和、平成到未來大家對於東京夢的標誌,

無論何時還來到日本,

我仍會堅持找到一片看到東京鐵塔夜景的窗台,

想著平成時代的我,

曾經青澀的年紀,

是喜歡怎麼樣的東京。

這陣子談案子談到出乎意料地順利。


第一次準備接大公司的案子,

第一次有很多錢的報酬,

連帶注意到了一些從未遇過的細節問題。


請別人幫忙之前總是會習慣自己了解內容,

至少也是用了網路摸清楚大概是怎樣的流程,

就像前陣子出了車禍的時候,

沒有人能協助的情況下能靠自己。


久而久之其實很多東西現在都沾了一些皮毛,

比別人還要懂得許多事情。

小時候覺得爸爸媽媽很萬能,

好想什麼樣的事情都知道、什麼樣的狀況都能應付,

或許他們也跟我一樣,

都有著經驗長久的累積才能了解這麼多吧。


以前小孩子的時候很討厭聽到「長大你就懂」這句話,

但年紀越來越大才真的發現,

有些事情是小孩子那個歲數真的沒辦法懂的。

之前IPA意外的獲獎之後,居然引起了後續一些更意想不到的發展。


先說說IPA這件事好了,

「把握機會」對我來說一直是個很重要的原則,

也很想將這個原則傳授給後輩們,

如傑出攝影人徵選、自由人藝術公寓的實習、世新籃球聯盟的合作,

對我而言都是一個個珍貴的機會──能讓自己被看見的機會,

以職業攝影為目標的我們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而且我也真的從這些機會裡面得到了更多嘗試的機會。


我其實不害怕去挑戰這些東西、也沒有什麼好害怕,

畢竟就算失敗了也沒有任何損失,

最怕是自己放棄這些機會讓他在眼前溜走。


投稿IPA也是一樣的事情,

當發現國際比賽並沒有想像中困難時就放手試試看,

整個2018年至今投了PX3、IPA、TIFA三個國際比賽,

IPA其實是我最沒有把握的作品,

卻是在最有信心的PX3落選後入圍了。


這個機會現在把握住了也就引發首句所說意想不到的後續發展:

原本一開始想說拿了獎發個文開心一下而已,

後來事實也證明也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

但因為大人的關係這件事輾轉被得知而大力的宣傳出去。


我不否認我沒有受惠於這樣有心的操作,

但也不會因此滿意或如何,

反正原本得獎的目標達成了就好,

再去貪求其他的可能反而招來反效果吧。


上週的時候睽違了近十年正式踏進對岸的國門。


以前因為有親戚在中國的關係,

小時候大概每隔幾年會去那邊住個幾天,

後來隨著親戚搬回台灣也就不會飛去探望了。


這次是認識的人開設新公司而幫忙一些攝影的事情,

也受他們的邀請與幫忙在閒暇之餘到了其他地區參觀,

地大物博的中國與台灣甚至是以往去過的香港、日本相比確實有很大的差距,

人民也好、街景也好(隨處可見的標語很震撼),

著實開了很大的眼界.......。


這次同樣的也帶了底片相機記錄了工作以外的景色,

關閉好久的藝廊單元終於可以準備重啟,

希望能將我眼中這個紅色的國度帶給大家。